雨天公交站台上的人挤作一团

雨来得急，站台上十几个人往棚子底下缩，伞尖碰着伞尖，肩膀贴着后背。有人盯着手机屏幕笑，耳机线挂在湿漉漉的衣领上，大概是刷到了什么短视频。旁边两个中学生共用一个耳机，脑袋凑在一起看剧，雨水顺着棚檐滴下来，她们挪了半步，眼睛没离开屏幕。这种时候，娱乐就是一块小小的亮着的玻璃，把等车的烦躁隔在外头。

我旁边站着个大叔，手机外放着相声，声音不大，刚好盖过雨声。他自己不笑，面无表情地听着，像在听天气预报。倒是后面一个姑娘忍不住，噗嗤笑出声，又赶紧捂住嘴。大叔回头看了她一眼，把音量调大了一格。这算是陌生人之间一种默契的分享，不用说话，笑点接上了就行。

公交车迟迟不来，有人开始翻包找东西。一个阿姨掏出毛线，两根针别在腋下，手指头动得飞快。她说织毛衣不算娱乐，但看她织着织着嘴角翘起来的样子，跟旁边打游戏的小伙子没什么两样。手指头有事做，时间就过得快些，这道理放在哪儿都通。

雨小了一点，棚子底下松动了些。两个刚认识的女孩在聊最近追的综艺，一个说某期笑到肚子疼，另一个马上接话说那期她看了三遍。她们交换手机看片段，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雨声成了背景音。旁边等车的人也不自觉侧过耳朵，听个热闹。娱乐在这种场合变得很轻，不用花钱，不用计划，碰上了就跟着乐一下。

站台另一头有个老头在下象棋，对手是个背书包的初中生。棋盘摆在垃圾桶旁边的台子上，雨水溅上来打湿了半边。老头走一步棋，嘴里念叨一句，初中生不吭声，直接吃掉了他的马。围观的人多了两个，都缩着脖子看，偶尔有人多嘴支招，老头就瞪眼。输赢不重要，这局棋把等车的二十分钟填得满满当当。

车终于来了，人群散开又聚拢，往车门挤。刚才看剧的两个学生收起手机，织毛衣的阿姨把毛线塞回包里，下棋的老头把棋子哗啦倒进布袋。车厢里站定之后，有人又掏出手机，有人闭眼打盹。雨还在下，车窗上全是水珠子，站台上的那点热闹已经散了。下一站上来的人，会接着找自己的乐子。